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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羊快跑 2016-4-23 14:56:55  来自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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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张并没有四十岁。

当时,我们都在山东上大学。

据四张说,自己和何玉从小穿开裆裤长大,一块啃过锅里的大腿骨,一块光着屁股洗过澡,更神奇的是,两个人生日只差两天,性格互补,血型一致,简直就是上天早就设定好的一对。

两个人从小在一起过过家家,玩过给对方检查身体的游戏,不论见到谁的父母都可以直接叫爸妈。

高中时代,何玉出过一次意外,失血过多。

四张说,看着我的血通过血管流进何玉的身体里,我就感觉我和何玉血脉相通了。就好像,就好像我把我的基因输送到何玉身体里一样。跟做爱的感觉一模一样,有战栗,有晕眩,还有高潮。真的,不骗人。
上大学是两个人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分开,四张说,我就好像经历了一次连体婴儿分离手术,而何玉就是我的幻肢,我总觉得一转头就能看见她,可是真转过头,又发现她不在了。

四张接到了何玉的一通电话,电话里,何玉不无娇羞地说,四张,四张,有个男孩子跟我表白哎,你说我该不该答应他啊?

四张疯了,跳起来,念叨着,哎呀,我擦,我擦,我擦。

夜色中的马路上,一个只穿着毛衣的缺货发狂地蹬着自行车,正在赶往一百八十公里之外的城市,问题是他要去干嘛呢?

四张发狂地蹬了一整夜自行车,从毛衣到内裤都湿透了,整个人冒着热气,像是一个瓦特时代的蒸汽机。

多年以后,四张回忆起来的时候,恨恨地说了一句英文:“I can not feel my legs”!

何玉惊得差点背过气去,你怎么来了?你外套呢?
何玉不等四张说话,冲回去,不一会儿,拿着一件女式的粉色及膝羽绒服跑出来,不由分说地套在了四张身上。

何玉一愣,什么?

何玉哭笑不得,我……我还没有。

何玉沉默了一会儿,娇羞上脸,我不知道。哎,不过我问你,男生追求女生的时候,是不是脑子里都想着那个啊?

时隔多年,四张回忆起那个时刻,还是痛得弯下了腰,恨不得立刻倒在地上舔马路。

四张送何玉回女生宿舍的时候,那个追求何玉的男生抱着一束花等在了宿舍楼底下。

何玉不好意思地对四张说,我过去跟他说两句。

就在四张忍不住要冲过去的时候,何玉接过了男生递给她的那束花,对着男生娇羞地笑笑。

四张男性的尊严终于复苏,他转身就跑,只留下何玉在他身后喊,你去哪啊?

四张形容说,那时候的心痛就像是,我的内脏全长在了外面,每走一步,都被粗糙的柏油马路摩擦。

四张觉得这个世界不会好了。

四张哭着骂了一句,操你们大爷。

毕业之后,何玉拿到一份不错的Offer,去了北京,成了北漂的一员。

一次,四张开着卡车跑长途送一车情趣玩具,路上,突然接到了何玉的电话。

四张一听,嘴里念叨着,哎呀,我擦,我擦,我擦。

四张的大货车开不进小区,四张就把车停在小区外面的马路上,自己跳下车,憋着那泡尿,冲到了何玉租住的小区砸门。

四张从牙缝里提出一句话,先让我撒个尿。

紧接着,又听见洗手间里,四张吭哧吭哧的声音。

四张甩下一叠钱,还有一张银行卡,对何玉说,你先用着。

四张一下子急了,嘴里念叨着,哎呀,我擦,我擦,我擦。急忙冲出去,何玉在身后喊,你倒是吃了饭再走啊。

大货车的吨位,交警的拖车是拖不走的。

四张认栽交了罚款,又开着货车,拉着一车情趣玩具,在高速公路上狂奔。

他最爱看的电影是《玩命快递》,四张说,这演的就他妈是我啊。我有一次大半夜的,就在一条黑压压的马路上,遇到拦路抢劫的。他们弄了一颗树横在马路中间,我一看不好,猛踩油门,飞驰而过。开出十公里之后,才发现两个轮胎都漏气了。

何玉请四张吃饭。

四张不耐烦,有事你就直说,跟我还用得着客气?

四张一愣,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四张沉默。

四张点了根烟,问,缺多少钱。

四张抽了两口烟,给我五天,五天之后,我打你银行卡上。

回到山东,四张把卡车卖了,加上自己的积蓄,凑了十万块给何玉。

四张无所谓的笑笑,我感觉,那男的百分百是骗子,好男人就是他妈再难,也不会向自己的女人开口要钱。

四张说,她要的东西,我没法拒绝。再说,让她上上课也好,她哪都好,就是太单纯。

四张切了一声,大智若愚,聪明还是傻逼,得分事儿。

一样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四张说,不就十万块钱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花十万块,让你长长记性,值了。

四张最爱跑的一条线,就是从山东到北京,他说,总觉得何玉在哪,哪立马就不一样了。就算何玉在撒哈拉,撒哈拉也能凭空生出喷泉来。就算何玉在索马里,索马里就立马变成天上人间。

又到了冬天。

四张过了收费站口,猛地踩了刹车,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一望无际的高速公路隔离带旁边,冻得瑟瑟发抖,是何玉。

何玉整个人冻得就跟个冰美人一样,四张抱着何玉的时候打了个冷战,四张又生气又心疼,你他妈在这干嘛?

四张疯了,你不会打个电话吗?

四张紧紧地抱住何玉,直到高速公路路口堵成一排的车集体狂摁喇叭。

何玉坐在副驾驶,身上裹着四张的军大衣,正在吃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四张生气了,你这是干什么?

四张傻了,你疯了,跑长途这是女人干的活吗?

四张愣愣地看着何玉,傻了。

大卡车远远地往前飞奔。

被同行取笑,你以为你开的是驱逐舰吗?

四张讲完了自己的故事,大家忍不住给她鼓掌。

这个时候,一个女孩大着肚子走过来,走到四张身边。

女孩很娇羞,开玩笑似的,我想你了啊。

四张有些尴尬,跟大家介绍,这是我老婆,何玉。

何玉被眼前的阵势吓了一跳,你们好,你们好,有空来家里喝酒。

四张笑得很欠揍,明目张胆秀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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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有些错过,最后成为了错过。

而有些错过,因为两个人的勇敢,又变成了相遇。

男人应该玩命爱一个姑娘。

爱情,本来就是勇敢者的游戏。

如果你够勇敢,此刻转个身,就能抱住你所爱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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