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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熟大叔 2018-2-17 01:20:27 



袁海无力地望着两米之外拖着大行李箱的的周小渔,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掉落下来,她抿着嘴一脸倔强,缓了半天才冲着他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句:“像你这种幸福惯了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火车拉着长长的汽笛声驶进车站,风呼呼的吹乱了周小渔齐刷刷的刘海,她还是袁海刚认识她时孩子般的样子。袁海忍不住想上前去抓住她的手,却被她躲开。周小渔恨恨地看了他一眼,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上了火车。

火车开动了,很快就驶出了袁海的视线。袁海望着周小渔远去的方向,心中犹如他初见她的那个夜晚,雷雨交加。


那是袁海上了大学刚当上班长的时候,学生宿舍中心广场的那盏路灯总是被人打坏,每次修好了之后第二天早晨又是碎落一地的玻璃。领导调了监控,虽然天黑看不清楚搞破坏的人的样子,但却看见了那个人最后跑向了哪栋宿舍楼。查出住在那栋楼的正是袁海他们系的女生时,领导怒了,命令学生会主席和本系各班班长晚上去中心广场蹲点,一定要把犯人绳之于法。

到了晚上,天突然下起了大雨。袁海跟着学长学姐们打着伞在中央广场边的山坡上隐蔽起来,等着“罪犯”的到来。广场中间那盏还没修好多久就被人砸了好几次的灯明孤零零地立在那,宁静的雨夜里显得突兀又晃眼,袁海偷偷地在心里想,其实打坏了也挺好。过了快一个小时也没人来,雨还没停,几个学姐明显已经不耐烦了。

“啪嗒,啪嗒,啪嗒……”清脆的声音让袁海回过神来,有人跑过来了。“啪嗒,啪嗒……”袁海能想象到那人每一步溅起水花的高度。穿着白色透明雨衣的小姑娘一溜烟跑到路灯前面,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石头,用力抡起纤瘦的胳膊,只听见“啪”的一声,路灯熄灭了,玻璃碎了一地。袁海身边的一群人丢下雨伞快速冲了过去,将小姑娘死死拽住,然后大家就都愣住了。

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梳着马尾,一脸惊慌地看着众人。袁海跟过去,看这小姑娘有点面熟,然后他忽然想起来了,这姑娘正是他班上的周小渔,那个高考后从树上掉下来摔断了胳膊休假一直都没露面的女生。周小渔捂住脸,突然哭了起来,边哭边哽咽地说道:“哥哥姐姐……我……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打坏你们的灯泡……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我回家吧……呜……”袁海站在角落,瞬间一脸黑线,他总觉得周小渔那时一定是在心里偷笑。他心想,这丫头可真是朵奇葩。周小渔骗学长学姐们说她是要中考落榜的初中生,有点抑郁倾向,有时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家对周小渔一通教育,后来有个胖胖的学长说,算了,还这么小的孩子,放她回去吧,老师问起来就说雨太大了没抓到人。

袁海自告奋勇去送周小渔回家,周小渔一路上还边走边哭,袁海由着她哭了好一会,然后才问她:“我说周小渔,你到底打算装到什么时候?”周小渔吓坏了,也不装了,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袁海觉得好笑,冷哼了一声:“哼,何止。新闻系二班周小渔,今年17岁,本地人,高考分数557,不按时报到,理由是爬上树看日落结果不小心掉下来右臂骨折。哪里有错么?”周小渔震惊道:“靠,你从哪知道这么多的?你有病吧,偷窥狂!”袁海瞅了瞅周小渔,说:“小姑娘家怎么出言不逊呢。袁海,班长。”周小渔听罢,纵身一跃,挡在袁海面前,从头到脚打量着袁海,半天才笑嘻嘻地说:“嘿嘿,既然是班长,那你应该不会去举报我吧。”袁海耸了耸肩:“举报你?姑奶奶,你连路灯都砸,还不得把我寝室点着了。”周小渔爽朗地笑了。

仲夏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袁海一直记得当天空气中泥土清新的味道,以及走在身边的周小渔身上那种只有孩子才有的淡淡的水果味。那天袁海和周小渔聊了很久,周小渔讨厌路灯明晃晃的光挡住了漫天的星光,她说那灯太亮连流浪猫都不敢来了。周小渔因为父母工作繁忙,早早就上了学,本来就比正常年龄入学的孩子小两岁,再加上长得小,走到哪都被当成初中生。她说她想学的不是新闻而是考古,可是她把志愿表交上去之后却被她爸串通班主任给篡改了……

袁海听着周小渔没完没了地讲话,偷偷地想,这姑娘简直就是他二十年来平淡无奇的生命中的一个奇遇,一个闪闪发光的精神病。

后来,根据周小渔的说法,袁海就成为了周小渔在大学里面唯一的好朋友。袁海问她:“你寝室那三个人呢?怎么也不见你和她们一起行动?”周小渔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说道:“切,她们三个,张口闭口不离明星、韩剧、化妆品。我这种有高雅情趣的人怎么可能和她们走在一起?”袁海正要发表评论,周小渔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对了,最近她们好像又多了一个新话题,好像和你有关。”袁海抬了抬眉毛,指着自己:“我?”“恩呢,看样子顾蕾那家伙是看上你了。”周小渔的话里含有明显的讽刺意味,袁海却没有察觉。

“顾蕾……也不算特别漂亮。”他淡淡地附和了一句,没注意到身边的周小渔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八月十五,正在寝室和室友边喝酒边八卦班里女生的袁海突然接到周小渔的电话,周小渔电话那边大吵:“嘿,哥们儿,出来吧,今天的月亮可真好看。”

袁海被周小渔拽到了海边的小山坡,他呼呼喘着气,看着周小渔在前面活蹦乱跳的身影,他想,自己可能真的老了。

爬到山顶两人并肩坐下。秋天的海风并不见得萧瑟几分,玉盘一样的圆月低低地挂在海中央,明亮的光辉照耀着退潮后安详的大海,仿佛触手可及。袁海近乎惊讶地望着眼前的景色,似乎他之前的生命中从未见过月亮。

“海上明月共潮生。”周小渔笑笑地低声说道。

袁海不由得嘴角上扬,说:“我说周小渔,你还真是和别的姑娘不一样。”

“因为我小啊。”周小渔一脸理所当然,“像你这么老的话,压根不会注意到月亮有什么好看吧。”

“是啊。”袁海的语气更像是在叹气,“好几年没仔细看过月亮了。”在大城市灰色天空下长大的他,有生之年能见到这样纯粹的风景,全都是托了这精神病的福。为了这好风景,他突然感激命运把周小渔这个神奇的物种带进他的生命。

周小渔一脸无忧地笑着,从背包里变出两罐啤酒,递一罐给袁海。周小渔拉开拉环,举起易拉罐:“Cheers!”

周小渔还没喝完一罐啤酒就喝大了,袁海架着她,心里暗骂。周小渔吊在袁海胳膊上,开始胡言乱语:“袁海,鱼和海是相互依存的。所以我和你也是。对不对啊?”袁海没说话,架着她继续往前走。周小渔接着说:“我啊,其实之前都不走运,没人陪我玩,可突然就认识你了……”袁海突然停住脚步,周小渔朦朦胧胧地抬起头,顾蕾正站在十步之外,一脸惊愕地望着他们。

“你们……”顾蕾是个美人,美人惊慌的样子也甚是好看。

袁海不知怎么的,突然条件反射地放开了周小渔。周小渔没有准备,打了个趔趄。

袁海急忙解释:“不……不是,她喝多了……我们没……”

周小渔有些清醒过来了,她揉了揉眼睛,只看见转身掩面跑开的顾蕾,和呆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的袁海。

周小渔为这件事和袁海赌了一个星期的气,一个星期之后是袁海的生日。这天寿星袁海站在周小渔的宿舍楼下,抬头看着她们寝室的阳台对着电话哀求道:“祖宗,我真错了。看在我今天过生日还来道歉的份上,你就行行好,别生气了好吗!”

电话那头这周小渔冷笑了一声:“哼,不诚恳。不作不死why you try啊!”

不作不死。袁海想,可不是吗,自从那之后,每次中间下课只要袁海出去接个水去个厕所的功夫,周小渔就能在他位置上搞个鬼。袁海在心里暗暗拜访了周小渔全家,然后陪着笑脸道:“我知道是我错了,这不特地来请您老……不,小人家今晚一起去吃个饭,赔个罪嘛。”

周小渔抿抿嘴,克制着不让自己笑出来,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寝室。

这隐藏的笑意被袁海尽收眼底,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小孩子。

晚上的生日聚会,周小渔不仅去了,而且还背了吉他去。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大家面前,笑呵呵地说:“今天有个傻x过生日,虽然这个傻x前几天刚重色轻友惹了我,但我还是大人不记小人过地给他写了首歌。”

周小渔清了清嗓子,右手拨弄琴弦,欢快婉转的音符在空气中回响。袁海暗自震惊,他从没听过周小渔弹琴,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周小渔在发光。

我想带你穿越山与河
聆听这世界的脉搏
双眼只看到温暖的颜色
耳朵只听得到赞歌
愿你不再怕故事曲折
爱了就可以说
愿未来降落
伤口开出最美丽的花朵……

“周小渔的时间是静止的”,袁海突然冒出来了这样的想法。他从未见过有人像周小渔这样,清澈的双眸能堪比冬天的海洋。

一曲唱罢,周小渔抬起头对袁海眨了眨眼:“生日快乐。”

周围沉默了几秒,然后不知是谁带的头,喊了一声:“在一起!”然后全班都开始跟着起哄,大家拿筷子敲打着碗边,嬉笑呐喊。

袁海一时间慌了神,有什么暖暖的东西正在胸口暗涌,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他不禁缓缓站起身,向一脸惊讶的周小渔靠近,最后,他俯身拥抱了她。

周小渔不知所措,脸都红到了脖子根。

“哎,顾蕾,你去哪?”女生的叫喊声将这暧昧的气氛全部冷却。顺着声音望去,愤怒的顾蕾拨开人群,摔门而去。

袁海为难地看了看周小渔,周小渔对他笑了笑。袁海拍了拍周小渔的肩膀,转身追了上去。

第二天,班里传出了袁海和顾蕾在一起的消息。

袁海怀着愧疚偷偷观察周小渔,她还和以前一样欢实,甚至没有追问,只是再也没和他说过话。

和顾蕾在一起的两年里,除了陪她吃饭就是陪她去做美甲。她总爱拉着他的手,手心出了汗都不肯放开。顾蕾娇生惯养不会系鞋带,每次鞋带开了就把脚一伸,每当这时,旁观的同学都羡慕得不得了,可袁海只觉得自己像是在伺候一个低能儿。袁海请她一起去山顶看满月,她眨着戴了美瞳的大眼睛说:“不要去。黑漆漆的,人家害怕。”

而周小渔一直以中学生的打扮低调地行走在校园里,不争不抢,可暗地里却已经发表文章无数。

慢慢的,袁海感觉,顾蕾真的没有周小渔漂亮。

大四的时候,袁海被分到和周小渔同一家报社实习。这天,他们跟着报导一起肇事逃逸事故到很晚,已经没有回学校的公交。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袁海抬起头看天,今天又是满月。

“周小渔。”袁海喊出这句没走脑子,他以为周小渔不会理他。

周小渔停住脚步,回头:“啊?”

暗黄色灯光从两人头顶洒下来,袁海一时间忘了要说什么,两人就尴尬的站在那里。

“那个……”袁海挠了挠头,说道:“那次生日聚会的事……后来顾蕾跟我哭,说要不就先假装和她在一起看你的反应,如果你喜欢我她就放弃,你不喜欢我,我就和她真在一起……之后你连问都没问,我就……”

“哈哈。”周小渔突然笑了,“这事我都不记得了。袁海,你和她怎么开始的,和我真的一丁点关系都没有。”周小渔抬起头,盯着袁海的眼睛:“因为我真的不喜欢你。”

袁海尴尬地站在原地,失落地看着周小渔神情自若地说完最后一句,转身就走,就好像丢下一个大累赘一样丢下他。他恼羞成怒,冲上去紧紧拽住周小渔的胳膊,冲她喊道:“周小渔,是你说的鱼和海相互依存,所以我们也是。现在你说你不喜欢我,你他妈是在耍我吗?”

“你他妈给我想清楚是谁在耍谁!”周小渔这句话破口而出,“刚和我示好之后马上又和别人在一起,你还好意思来质问我?”周小渔的眼圈红红的。果然还是个爱哭的小女生,袁海想,说不定现在上去抱住她一切就都能重新安排。于是他就真的这么做了。

周小渔的力气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看起来并不是像顾蕾生气时那样欲拒还迎的挣扎,她甚至用上了他曾夸赞过可爱的小虎牙。袁海感觉胳膊上一阵刺痛,只好放开她。

周小渔蓄着眼泪,咬着牙声音不住颤抖:“没错,鱼和海是相互依存的。可是你知道天上鸟是从何而来的吗?我来告诉你,是海将鱼推上了岸,离开海的鱼学会了在岸上呼吸,鱼翅演变成了翅膀,足迹遍布山河。海失去了鱼就只剩下一潭死水,而我没有了你,却能飞上你永远碰不到的天空。”


一个月后,支援西藏志愿者协会来到学校宣讲,周小渔推迟了读研,报名参加了志愿者,去西藏支教两年。

周小渔临行那天,袁海追到了火车站。他叫住周小渔,冲她吼:“你以为你真有那么大能耐,去支教?呵,你根本适应不了那里的生活,你就是死在那儿都没人救得了你你知不知道!”

周小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就算心中已然狂风暴雨,到了嘴边还是化作了一串泡泡。最后,她只说出一句:“像你这种幸福惯了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火车鸣着笛呼呼地驶进车站,周小渔不敢多看袁海一眼,转身搬起行李上了车。火车启动,将袁海扔在了原地,周小渔偷偷回头,假装没有察觉到心底的一丝后悔和恐惧,看着慢慢缩小成一个点然后消失的袁海,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载着周小渔的绿皮火车驶出了袁海的视线。袁海不想承认,可这条自由的小鱼真的已经化身为鸟,消失在西藏那片广袤湛蓝的天空里了。


袁海毕业了,他漂亮的成绩和闪耀的头衔给了他一份不错的工作。他有一个交往三年美若天仙的女朋友,双方父母都催着他们买房结婚。他有一切同龄人可望不可求的东西。

袁海有时走在滨海路,想象着西藏的夕阳是几时落下,高原的月亮会不会更加触手可及。他想,那只小鱼是不是真的像人们流传的那样,只用七秒就把他忘了呢?

顾蕾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从背后拍了袁海一下:“想什么呢?”

袁海笑了笑:“没想什么。”

顾蕾抑制着心里小小的不悦,迎着笑脸挽上袁海的胳膊,撒娇地说:“老公,我在我公司附近看好一套房子,小区的环境也不错,有个游泳池呢。我们去看看怎么样?”

袁海皱了皱眉:“你公司附近,那离我工作的地方多远呢。”

顾蕾撅着嘴,央求道:“可是人家就是喜欢嘛。”

“价钱呢?我们刚工作不久,能省就剩着点。”

“价钱啊……”顾蕾沉吟了一下,“稍微有那么一点贵……可是你家人不是说帮我们付吗?”

袁海看了看身边女人精致的妆容,不知怎么的突然间怀念起回忆中女孩子干净的素颜。他笑着,问顾蕾:“我想去西藏支教一年,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顾蕾一愣,然后笑了:“你开什么玩笑呢?去西藏,还支教?欠他们的吗?”

“我没开玩笑。”

顾蕾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袁海,你真是认真的?”看袁海不说话,顾蕾发怒了,她不顾路人的目光对袁海怒吼:“袁海你什么意思?有你这样过日子的么?呵,我明白了,你是想以这个为借口甩了我,好去找你那个贱人周小渔是吧?”

袁海看着她,脑海中不断浮现当年顾蕾骗他出去,然后在班里散布他们在一起的消息的场景。

顾蕾见袁海还是不吭声,急了,上前狠狠地推了袁海一把,撞到了路人。她像疯了一样,大喊:“说啊,是不是就想甩掉我找那个贱人,给我说啊!”

袁海扶起被撞倒的路人,赔礼道歉,然后对顾蕾笑笑,平静地说:“像你这种幸福惯了的人,是不会懂的。”

当袁海踏上处于世界之巅的这片土地时,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雅鲁藏布江的水洗礼过。天空比他想象中还要清澈高远,牧民赶着牦牛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高唱着听不懂词的歌谣。小学校里的孩子们脸上挂满兴奋和好奇,列成一队迎接他的到来。穿着藏袍的老村长缓缓走到他身边,为他献上哈达,用藏文和他说了句“欢迎你来到我们古老而神圣的土地”。

而他兵荒马乱的青春,好像也由此画上了句点。

在西藏支教这一年里,除了教书,他还补过漏雨的屋顶,修过坏掉的灯泡,他在小学校前面的空地上围了一个小院子,里面种满了格桑花。

他想,那只飞走的小鱼,一定也过着这样的生活。

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藏历新年来到的时候,袁海和其他志愿者们一起被邀请前去庆祝。月朗星稀的夜晚,在藏蓝色的天空下,藏民们燃起了巨大的篝火,围着篝火又唱又跳。袁海穿着孩子们送给他的服装,跳累了在空地上休息。

这一年中,他从未见过周小渔,他想,她大概不在这里吧。他曾向他的前辈打听过,可是最终还是没有她的消息。

袁海顺着燃烧的火焰望向天空,他想,他大概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叮铃铃……”清脆的杵铃声越来越近,袁海正想寻找声音的来源,那铃声却突然停了下来。

“喂。”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叫他。他匆忙转身,眼前的女孩子一袭红衣,宛如天边的云霞。两年前齐肩的短发已经垂至腰际,面颊上迎着火光还能看见两团浅浅的高原红。

可她还是十七岁时少女的模样。

周小渔踮起脚拥抱双眼饱含热泪的袁海,轻轻在他耳边说:“嗨,好久不见。”


作者:邵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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